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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 还是其他判卷的考官, 全都被答卷淹没了。

在夜以继日地批改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将入选的生员定下,并排好了名次。

待到出榜那日的凌晨,在学政的主持下,开始将弥封的试卷拆开,查看考生的名字。

在座的不止是学政、知府,还有各县的教谕、训导,大家都在等这最终的排名,他们也会比考生们先知道结果。

书吏从后往前开始拆封,拆开之后唱名,由学政和其他官员共同查看,确认无误之后,再将考生的名字填上榜单。

排在后面的考生逐一核验完毕,榜单上还剩下前六名的位置是空着的。

堂中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屏气,静待书吏念出接下来的名字。

书吏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拆封的手微微停顿,看向了学政。学政点了点头,他才继续将手下的动作。

“第六名……”

名次逐渐减少,各县的教谕训导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开始唱前三名的时候,山阳县教谕感觉手心都出汗了,他既怕太快听到那个名字,又怕最后听不到。

“第二名……”

直到书吏念完第二名,仍旧不是山阳县的人员,所有的试卷都全部拆封完毕,只剩下了最后一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书吏这边。

山阳县的刘教谕,既激动,又害怕,要么是头名,要么就是连秀才都没中。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以让他心脏极速跳动。

“第一名,山阳县邵景易!”

这个名字响起的时候,刘教谕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要不是学政和知府大人还在这里,他都能狂笑出声,可他硬生生压制住了。跟随者所有官员一起,朝着上首的学政拱手道:“大人慧眼!”

但刘教谕的嘴角无论怎么压,都还是微微翘起。

一时间各个县的教谕和训导,都朝他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刘教谕却毫不在意,甚至于相当享受。

这可是小三元啊,几十年才能遇到一回!

上首的学政:“把他的县试和府试的卷子一起拿过来我看看。”

书吏按照吩咐,将三次考试的卷子翻出来,一起呈递给了学政。

学政翻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试帖诗中规中矩,但文章写得不错,诸公也都一起看看吧。”

学政说完便将三场考试的试卷分发给众人查看。

知府看着手上的试卷,也想起了这个名字,之前的府试便是他主持批阅的,对邵景易印象还挺深刻的。

他辖内出了一个小三元,也是他的政绩,自然乐见其成。

学政都表态了,他自然也要说两句:“先前府试的时候,我便觉得他不错,没想到院试更上一层楼了,你们山阳县今年可出了个好苗子。”

刘教谕赶忙道:“都是学政大人和知府大人慧眼识珠,这才没让明珠蒙尘。”

学政:“这个邵景易,在你们县学时,功课如何?”

邵景易是童生,不能入县学,但他考了县试案首之后,刘教谕还真去打听过,毕竟自己辖内突然冒出个优秀的苗子,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遭人笑话。

果然这会儿便派上了用场。

刘教谕道:“此子虽在本县有备案,但未曾入县学,学生也并未教过他,所以不敢居功。

他自幼是跟着乡间塾师启蒙,当时虽未显山露水,但基础打得扎实。这两年文章大有长进,学生留意之下才得知,他跟举人方彦是好友。想来是互相切磋砥砺,由此得了启发。”

“方彦?可是去年乡试第九名的那个方彦?”

“正是。”

学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教谕这才松了口气,生怕哪里说得不对,犯了错误,便把这个小三元给弄掉了。

卷子还在传阅,周边一个院试的阅卷官看着熟悉的卷子,也有些惊呀:“这文章我还记得,就‘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这题,大多数人翻来覆去都是‘君民一体’、‘不与民争利’,太过浮于表面。

可他却是从赋税之源,国用之本切入,直指藏富于民乃富国之基。童试之中,有此才能者,确实罕见。”

周围的人也围过来看了看,文章确实出众,即便有谁不服气,也不敢当着学政大人的面说,毕竟这可是他亲自挑选出的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