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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船上的时间比之前长得多,差不多得二十天的样子,但船只不是直达的,中间要换乘。

一直到水安府,换骡车走陆路,这又得花上十多二十天,才能抵达京城。

光去的路上,食宿加交通就得十多二十两银子,整个春闱下来,没个五六十两银子,怕是只有沿路乞讨回去了。

而官方的补助,只有十五两银子,也就是说大部分都得大家自己想办法。

好在进京赶考的已经是举人了,凑钱的路子也多,但多考几次还是考不上的话,彻底清空家底也是轻而易举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邵景易和江文舟准备的东西也比较齐全。

这次江文舟也不住单人间了,跟邵景易一起住的多人大通铺。毕竟他上次是倒数第二,只要不天上掉馅饼,多半就是白跑一趟,纯属来积累经验的。

江文舟祖上是商户,积累了些家产,后来便得了些机缘,买田脱商,到他父亲这一代已经是纯正的大地主了。

家里算得上比较殷实,供他读书赶考还是供得起的。但架不住江文舟心虚,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后怕是还得再考些年月。

所以他也尽量,能省则省。

头几天,两人照样在船舱内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熬过那漫长又难受的日子之后,便渐渐适应了下来。

到了第七天,中途还换了一次船,邵景易便已经能拿着书看了。

这种长途客船,横跨南北,里面的人员比之前简单很多,大部分是南来北往的商人、举子,也有几个人看着像是官员。

虽然他们并未穿着官服,但举止端庄、谈吐有度,身上的料子和样式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过这些人都是住的单间,只偶尔在甲板上透气才能见到。

出门在外,虽各怀心事,交谈之间还是挺有分寸的。

跟邵景易他们一起住的,有几个同去赶考的读书人,剩下的便是来往的行商。

举子之间大多是讨论文章,商人们也自动成团,讨论起货价、行情以及来往的见闻。

反正大家各说各的,泾渭分明,只偶尔分吃食、递茶水,照看行礼的时候才会破圈交谈几句。

看到邵景易他们在看书,自发也会降低些音量。

毕竟能去京城赶考的,少说也是个举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有了这些人,这一路倒是没有邵景易想象中那么难熬,有精神就看书,累了听听来往的商人闲谈也挺不错的。

邵景易听着听着,还会搭嘴问几句沿路的风土人情。

那几个行商发现邵景易还比较健谈,也没有读书人的清高和架子,惊讶之后话也多了些。

有一天邵景易从甲板上下来,其中一个人便小声对他道:“刚刚有人在你那儿闲坐,我怕扰了你们读书,便寻个由头将人支走了。

这船上人多眼杂,贵重东西得贴身放,万万大意不得。”

邵景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包袱开了一个小口,不是之前的样子了,而他走之前交代帮自己看好东西的江文舟和那个小厮已经睡熟了。

邵景易:……当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小厮。

“多谢先生提点。”

邵景易回去清点了一下,东西倒是没丢,估计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那好汉给支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邵景易又分了些酱菜和干果给那个好汉作为感谢,之前看他还挺爱吃的。

那好汉也没拒绝,笑呵呵地就接过去了。

一路倒还顺利,客船在第二十一天的傍晚,在水安府码头靠岸。

邵景易和江文舟找了个简陋的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去寻骡车,继续往京城去。

邵景易原先觉得水路难熬,但也只是刚开始晕船的几天,后面倒还好起来了。

没想到陆路会更恼火,路途颠簸就不说了,晴天的时候尘土满天,下雨的时候泥泞不堪,早晚温度骤降的时候,又开始结冰了。

这会儿还是正月里,越往北天越冷,一阵寒风吹来,骨头缝都透着凉意。

住宿就更别说,好的时候住路边小客栈,差的时候只能在破庙和野地凑合。

其中的艰辛,真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

这个时候邵景易就相当想念现代的基础建设了,别说火车高铁,就是有辆长途大巴也好啊。

江文舟就更别说了,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除了挨他爹收拾,估计就是现在了,在路上走了几天直接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