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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福,停一下。”邵景易叫停了骡车,没有给东西,反而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汉子咽了咽唾沫,犹豫了一瞬,才道:“小的是永泾府的人,六月中旬的时候,一场大雨下得不停歇,把堤坝给冲垮了,整个村子都淹了,小的一家人九口人,如今只剩下我和一个孩子了。”

“可这孩子我也快留不住他了,一连病了好些日子,高烧一直退不下去。”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说到最后竟是涕泪横流,哭得不成样子。

邵景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正躺在路边,闭着眼睛。

他从身上摸出些散碎银子,递给他:“带孩子去看看吧。”

其他人见状,也一窝蜂涌了上来,全都伸着手朝邵景易要钱。但邵景易已经抢先一步,让刘长福将骡车赶走了,一群人追在后头,一直到了城门口,看到门口的官兵,才悻悻地退下了。

这么多人,不是邵景易现在能管得了的,但他心下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事态的发展,好像比他们预估的还要严重。

回去之后,邵景易派刘长福带着一份谢礼和名帖送到了康王府那边,感谢湛文瑾派人将念念送回来。

康王府并没有什么回复,一切都在正常不过了。邵景易的谢礼是出于礼仪的必须,但臣子和皇子之间,本就不该有过多的牵扯,就此打住便是最好的。

可邵景易总觉得很不安,他想见见阿竹。

瘟疫

湛文瑾派人将念念送回去之后, 仍旧留在了云涧寺。

湛文瑾定期会给云涧寺投递香火钱,所以寺里的这个院落一直给他保留着,哪怕他没来, 也会有专人来打扫。

这个院落在寺里比较偏僻的位置,前头庙里再热闹也不会影响到这边,是个夏日里的好去处, 所以他经常会过来避暑。

太阳升起,又逐渐西斜,但高大的树冠始终给地面投下了一片阴凉。湛文瑾就在这树下的石凳上看书。

宋贺则在对面躬身给他汇报近来的情况。

纸页翻动声渐缓,湛文瑾的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没有对宋贺刚刚禀报的情况做出回应,反而问了一句:“十七呢?”

“回殿下,看时辰应该刚跟影五换了班,下去歇息了。属下马上就让他回来。”

“嗯。”

十七翻身上马,正准备回京城里去,他下一次值班还得等两天, 明天有其他的任务。

结果才刚扯了扯缰绳,便听影五喊他回去,说主子要见他。

尽管心下有些疑惑,十七还是从马背上下来,跟着影五一起回到了那个幽静的小院。

“主子。”十七屈膝在湛文瑾面前半跪着,抱拳喊了一声。

湛文瑾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吩咐事情, 只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十七头一回接到如此怪异的命令, 但身体里关于服从的条件反射, 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 抬眼便对上了湛文瑾打量的目光。

湛文瑾就这样一直盯着十七看, 好半晌才道:“下去吧。”

“是。”

十七骤然间松了口气,快速退了下去。但他仍旧在思考,主子刚刚为什么会那样打量他。

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隐匿在暗处才是正确的,若有一天突然引起了主子的特殊关注,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十七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心乱如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他总想起邵景易和念念。

难道……

十七突然攥紧了拳头,没隔多久又再次松开,然后翻身上马,往京城里赶。

而另一边的湛文瑾又把宋贺叫了回来。

湛文瑾:“去查查,邵景易孩子的生母是谁,跟十七有什么关系。”

宋贺听到这话,有些震惊地抬起了头:“殿下的意思是……”

湛文瑾就这么看着宋贺,没再开口,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贺赶忙道:“是,属下马上就派人去。”

“等等!”湛文瑾又出声将准备出去的宋贺叫住,“去山阳县查太慢了,先从十九那边入手。”

当年就是他把失踪后的十七带回来的。

宋贺走后,湛文瑾仍旧在原处。

他这二十来个暗卫,大半都是母妃当年留给他的,包括十七。

那么多年了,总共就这么些人,他从小看到大。每张脸,每个代号换了哪些人,他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