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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任钦差已经死于任上,谁都知道永泾此刻是龙潭虎穴,但邵景易偏偏要主动往里面闯。

邵景易却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带你和念念离开京城的,既然答应了,必然不会食言。

阿竹,相信我好不好。”

“邵景易。”十七将头埋在邵景易的肩膀处,任由泪水滑落,“你一定要好好的……”

“不会有事的。”邵景易抬手轻抚着十七的后背,轻声安抚,“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怎么舍得。”

“等我,阿竹。”

十七也紧紧揽住了邵景易,眼中逐渐坚定了起来,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

拜托

邵景易给湛文瑾的那份治理河道的法子, 在工部也掀起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现阶段河道治理的主流思想是分流,邵景易的这个“束水冲沙”的法子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之。

“荒谬!将水势聚拢在一处,堤坝一旦垮塌, 沿岸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也有人赞同:“可照理来说,这法子确实是行得通的。它在束水的堤坝外,又加了一道堤坝防线, 还在两堤之间修筑了格堤。束水堤坝的薄弱处,也用月堤进行单独加固。

一旦水从束水堤坝溢出,格堤便能将其分区困住,其间沉积的泥沙也会成为堤坝的一部分,反过来加固堤基。妙,实在是妙!”

“可谁能保证第二道堤坝一定拦得住?拦不住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可不是,而且两堤所占用的土地也不少,真要实行起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这些专攻水务的官员还在激烈的讨论中,这个法子确实太新了, 新到没有前人做成功过。

其新颖带来的冲击肯定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未经实验的不安。

安于现状,就算出了问题,也有相应的应对方法,因为历来如此。

一旦执行新的法子,出了问题那可是要追责的。所以新东西的实行, 往往是需要勇气和魄力才能办到的。

湛文瑾在隔壁的屋子静静听他们讨论,一直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在思考。

这些经验丰富的工部官员所说的, 也不是没有道理。但真要能把这个河道治理好, 其背后能带来的功绩也是不可估量的。

永泾连同周边两个府城, 都属于土地肥沃,地势平坦的好地方。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每年的产粮是很可观的。

但永泾境内的这条河道带来适合庄稼生长的肥沃水土的同时,也带来了灾祸,堤坝溃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一旦被淹,往往就是粮食的歉收,朝廷往这边拨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许多年没有像这一次那么严重了。

正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仔细翻阅了许久图纸的官员,突然抬头出声道:“永泾这条河分流了这么些年,河越治越险,水患也越加频繁。那不正说明,咱们这条路已然走到了尽头?

就像卫大人所言,这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既然旧的法子只能这样了,为何不大胆尝试一番?若永泾真能成功,那便是一个新的范例。”

众人一听,都被那句“走到尽头”震惊到了,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永泾在南北交界处,境内的河段并不算特别波澜壮阔,加上隔壁府那段连带着一起修,都不算特别大的工程。

但这法子要是被验证能行,必然能给水系更加发达的南方提供新的治河思路。

本来还在闭眼思索的湛文瑾,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父皇,儿臣近来翻阅古籍,有了些新的想法,便跟工部商讨了一番,给永泾制定了新的治河方略。”

李公公躬身前来取走湛文瑾手上的东西,拿给昌正帝看。

旁边的工部尚书也适时上前:“殿下近日一直在工部与臣等悉心商议,再三推演之后,方敢将此策呈上。

永泾水患根在淤积,若能借河水之力,以水治水,方有望根治水患,保沿岸百姓数年安稳。”

邵景易给出了基本的思路和模型,但工部的人对于大兴朝的各个河道的状况更加了解,也更专业。

他们根据永泾往年的资料,因地制宜进行了些许的改动,在理论上确定可以实行了,才来找昌正帝说的。

不过真正的方案还是得到现场勘测之后,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昌正帝看了看,便将册子合上,将目光投向湛文瑾:“束水攻沙,既有古法可循,又经由工部诸卿推演,证实可行,那不妨试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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