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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也将身上打湿了,但此刻的险情已经让人顾不上太多。
湛文瑾起身,下面伺候的人赶忙帮他把蓑衣披上。
棚地所处的地方地势要高些,湛文瑾站在这里看着底下不停忙碌的人,和已经上涨得有些吓人的水位:“让巡检司和民壮留下必要的人手,其余的全部调过来。还有各处的流民棚点,愿意过来的流民,今晚按照役夫日结粮的双倍算。”
“是。”
邵景易转身想去找照兰县令,一个河道官员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对湛文瑾道:“殿下!河道县丞突发疾病晕厥,他负责的工段险峻,可各处人手紧张,已经找不到人顶替了。”
河道县丞的病来得太过凑巧,但这个时候,谁也没空去追究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邵景易今天为了汇集各方进度向湛文瑾汇报,已经在堤坝上跑了好多遍了,所以他知道河道县丞负责的这一段是最后补上的那个缺口。
正因为是最后堵上的,正在加固中,堤坝脆弱。一旦决堤,底下的上棠镇及其周边都会被冲击,如何能缺人?
邵景易手头还有事情,也只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离开了。
兰Γ生◤独★家临走前,还听着湛文瑾有些罕见的情绪外露,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病得倒是时候,把随行医官叫去,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病。只要还能爬起来,死也得给我把那段堤守住!”
邵景易冒雨找到了县令,县令接到命令又急匆匆往县城去。
等邵景易回去的时候,看到河道县丞的头上还包着纱布,上面还渗着血迹。
他问了问旁边的守卫,才知道这人晕倒的时候磕到了脑袋,流了不少血,这会儿还没醒呢。
医官诊治了半晌,只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失血过多,所以一时半会醒不来。
人已经倒了,也不可能真泼水将人喊醒,湛文瑾脸上黑得吓人。
邵景易也知道他在愁什么,思索了一瞬,还是出了声:“殿下,臣愿前往河堤,代为督视。”
湛文瑾转头看向连斗笠都还没摘的邵景易,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邵景易的主动请缨。
邵景易抵达的时候,才发现这段河堤已经开始出现渗漏,底下的人也乱成一锅粥。
旁边的工头看到有人来了,赶忙凑了上去。
邵景易:“立马清点各队人丁,凡擅自逃工者当场拿办,抢险有功者,记下姓名,事后自当为尔等请功。”
邵景易的声音很大,哪怕在密集的雨幕中,也让原本人心散乱,蠢蠢欲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堤坝已经开始渗水,河道县丞先一步离场,剩下的人自然也在想着怎么脱身,都是肉体凡胎,哪有不怕死的。早已有人趁乱溜走了,要是还没人过来掌控局面,剩下的人也快撑不住了,溃散只是迟早的事情。
工头紧急将各队的人数报上去,面对已经静默消失的人,邵景易只让他记下,然后又问起如今的情况。
“堤脚开始出现渗漏,不能再往顶上堆土了……”
河道县丞一走,混乱之下根本没人听老河工的,走的人他拦不住,留下的人慌乱之下也只顾着不断将堤坝累高。
邵景易听完他说的,便指派一队人拿着他的手帖,去领取缺失的草料、绳索和木桩。
剩下的人,分出一批按照老河工的要求,导出渗水,修筑堤背后戗,另一批搬运帚料,制作帚捆。
邵景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莫名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本来混乱不堪的役夫,也在他的调度下,很快变得有条理起来。
没人注意的地方,有一批人已经被这水势吓退,趁乱悄悄离开了。而有些人临走也没忘记去堆满物料的地方看看,趁着大家在抢修堤坝,没人注意的空挡,开始将这些干草、木料往外搬。
有人甚至摸黑到了堆放米粮的地方,将成袋的粮食扛在肩膀上。
在这些人满脸喜色的往外走的时候,三个穿着侍卫服饰,头戴斗笠的人出现在了前头。
偷盗的人被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但在看清对方人数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们放下肩膀上的粮食,抄起石头、木棍就冲了上去,为首的十七抬眸看了这些人一眼,连腰间的长剑都没拔出来,随手便撂倒了一个冲上来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