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坝的声音,水势肉眼看去几乎没有下退的痕迹。在这样巨大的心理冲击下,还得继续应对不断出现的险情,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一直到洪峰过境后的第三日下午,河水才终于退到了警戒线之下。
役夫得以分批撤下,回后方的营地吃口热饭,好好修整一番。邵景易他们也分成了几批,有些年纪稍大身体不好的先去歇息,留下一批年轻些的继续值守。
邵景易也留在了坝上,等明日上游确认没有续发洪峰,险情才能真正解除。
他照常提着灯在各处巡查,清点物资,晃荡到快半夜,才调转方向回简陋的值班棚子里。
刚到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门口站着。
“阿竹!”邵景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的跟前,欣喜地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
邵景易这才放发现十七手上还提着食盒。
“你吃了吗?”
“嗯。”
他接过食盒,拉着十七回到棚里,然后将里面的吃食端出来。是一大碗用菜干和咸肉碎炒的炒饭,在这样的场景下却是难得又丰盛的美食。
但很明显不是坝上后厨做的菜。
邵景易有些意外地看向十七:“从哪里带过来的?”
十七:“我送主子回了照兰县衙,在县城买的。”
这三天,湛文瑾也在堤坝的棚子里呆着,野外条件很差,他贵为皇子,不说养尊处优,也真的没怎么受过这样的罪。
而且传闻中,这位康王身体也不是很好,能坚持到水位退至警戒线之下,才回县衙休整,真的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但县城的商户也很少有开门的,各方物资紧张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十七从哪里搜罗到的食材,又让谁帮忙做的。在县城和堤坝距离不算短的情况下,送过来竟然还是热的。
邵景易有好多话想跟十七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动手将这炒饭分了一半出来:“再陪我一起吃点吧。”
他分完便大口吃了起来,肉太咸,菜干也没泡发好,但尚有余温的饭食一入口,却让五脏六腑都感到熨帖。
他尝过世间万千滋味,此时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味道了。
十七看他吃得高兴,又将碗里的饭分了一半到邵景易碗里,对上邵景易望过来的眼睛,也只道:“我吃过了,你多吃点。”
棚外还能听到兵卒走动的声音,十七又朝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补了一句:“快吃。”
“好。”邵景易这才应了一声,收回视线,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但才刚吃到一半,外面又有人来找邵景易。他只能放下筷子,跟十七说了一声便匆匆出去。
十七怕饭凉了,又把邵景易没吃完的饭放进食盒里面。
等了好久,也没见人回来,他看着桌上已经空掉的茶壶,起身出了门。
等他提着开水回到棚里的时候,邵景易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的碗也空掉了,里面的炒饭全都吃完了。
十七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就坐在邵景易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邵景易此时满身狼狈,衣服是皱皱巴巴的,到处都是泥点子,连凌乱的头发上也有,哪怕这会儿睡着了,脸上也透着疲惫。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十七才伸出手,轻轻将邵景易头发上已经干掉的泥拿了下来。
下一秒,本该睡着的人伸手握住了十七的手腕,然后睁开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去打了壶水。”十七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吵醒你了吗?去床上睡吧。”
棚里还有一张简易的竹塌。
邵景易:“没有,本来就只打算眯一会儿,不能睡太熟了。”
他已经熬了好几天,这根弦一旦松了,旁人有急事都不一定能快速把他叫起来,更别说保持清醒快速做出判断了。
十七倒了杯水递给邵景易:“那你靠着我睡会儿,有事儿我叫你。”
“你先回去睡,等天亮有人跟我换值我就能回去了。”邵景易确实有些渴了,一口将水喝完,才继续道,“而且……我好几天都没换衣服了。”
其实这几天他连澡都没洗,这会儿身上的味道一定不太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