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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易之前跟十七说,那些粮食还能撑十来天,但实际是,随着粥厂的开设,去往外地的流民也在逐渐回流。

米粮消耗速度逐渐加快,原本预计的十来天,可能也撑不到了。

但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异样:“别担心,只要那个人能醒,咱们不仅能帮他申冤结案,还能把粮食的问题一并解决了。”

十七:“那我再去看看他。”

“我跟你一起。”邵景易起身牵住了十七的手,跟他一起去了县衙的一个小房间。

里面一个汉子正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的绷带上,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升堂

这日, 县城外的粥厂就近期流民的管理和安置等事宜,召集了乡绅富户,以及各村落的里正和有威望的族老, 共同商议。

商议结束,众人散去。

“黄员外。”黄游正往外走,突然被当日一同劝捐的一个乡绅叫住, “今日张贴的榜上,怎么没见到黄员外的名字?”

黄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粥棚外张贴出来的东西,看清之后脸色僵了一瞬。

他倒是没想到邵景易这么快就把捐赠的名单公示出来了。

不过既然他敢这么做,自然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垂眸思索了一瞬,便苦笑一声道:“我倒是让人将粮食运过去了,可惜没人肯收。”

那乡绅颇有些好奇道:“哦?这时候粮食还能没人收?”

黄游:“家中仓廪被洪水侵扰,不少存粮返潮受损,虽说味道欠佳, 但总归能填饱肚子。我本打算尽数捐出,奈何大人嫌粮色不佳,不肯收纳。

家中余粮还要供族中上下,以及家仆、佃户开销,实在拿不出多的粮食来了。”

黄游说完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榜单:“不过曾翁当初许诺捐出两百石粮食,怎么榜上的数额也对不上?”

那乡绅也从容不迫地笑了笑:“家中余粮也不多, 暂时周转不开,特求邵大人宽限了些日子。”

话毕, 两人对视一眼, 便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一同边走边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两日后。

“邵大人, 不好了!外面……”刘素匆匆忙忙推门进来,看到邵景易之后,又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邵景易从案卷中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刘县丞不妨直说。”

刘素:“就是……哎……外面百姓在传,说大人您不近人情,逼人太甚。”

闻言,邵景易本来在写字的手突然停住了:“何出此言?”

刘素:“就是黄家捐粮的事情。”

“百姓都说,粮食只是受了潮气,如何不能吃。大人如此行事,这是要寒了各位乡绅富户的心。

要是众人都不愿再捐粮,粥厂的米粮难以为继,百姓就要挨饿了……”

刘素还在那絮絮叨叨地传达这些流言。

反正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邵景易太过苛求,毕竟灾年大家都不容易,有得捐就不错了。

实则,渊溪水患频发,真正的高门大户不仅院墙高大坚固,地势也是特意选过的。储存粮食的仓库选址更是慎之又慎,所以真正受到水患影响的粮食是不多的。

更别说像黄家这样的老乡绅,地主大户,仓中至少存着两三年的余粮。

而且当日黄家运来的米粮,都拿麻袋装着,百姓们估计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更别说详细到粮食发潮了这样的细节。

要不是有人刻意制造舆论,煽动民间怨气,怎么可能会传成这样。

刘素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大人,这该如何是好?若是放任流言漫天,势必会造成人心动荡,可……”可若真因为一点口舌牢骚就追究到底,也会将乡绅们推到官府的对立面去,影响后续的救灾。

邵景易倒是没想到,这个黄家当真是肆无忌惮,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没有回答刘素的话,反而提笔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把旁边的刘素急得够呛。

等写完之后,邵景易才把这纸交给刘素:“有人将一点小事,刻意渲染成我苛待渊溪本地的乡绅,挑动士绅富户与官府生出嫌隙,从而迫使我做出让步。

当真是一番好算计,可我偏不愿遂了他们的心意。”

刘素快速看了一遍这纸上的话,是很官方的对外告示,大意是说,粥厂米粮充足,暂时不至于断赈。若当地的乡绅富户愿意慷慨解囊,捐出洁净可食用的粮食,官府照旧收纳,并会登记成册,上报府司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