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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降到一百文每斗,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粮铺里面也有百姓在购置粮食。
“今日只需要一百一十文,大娘多买点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涨回去了。”
老婆婆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喜不自胜,但纠结半晌,还是道:“先来五升吧,吃完再来。”
伙计显然是见多了,也没多说什么,爽快地给大娘装上了。
大家既怕粮价涨了,想多屯点,又生怕买多了,明日又降了,这几日买粮食的百姓,纠结程度可不比科考场上写答卷的书生低。
但大家总体还是高兴的,起码这粮价已经逐渐回归能承担的范畴了。
湛文瑾也是被各方要粮的地方催烦了,粮价降下去之后,直接拨款,要各方自行就地购置粮食。
但原先计划的南下买粮计划,还是在如期进行中,修堤坝那边需要的粮食还不少,如果官府一直在本地大量购入,粮商也会闻风而动,那么本地的粮价就永远都降不下去。
不过有了米商的这一大批粮食的涌入,湛文瑾压力骤然松了一大半,办起其他事情来,手脚也要放得开些了。
京城,晋王府。
“啪!”
零零散散的器物被摔了一地,外头的丫鬟仆人都缩着脑袋,不敢吱声。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从侧门进来,一路被人带着来到这边,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殿下应当沉住气才是。”
湛文泽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满目的戾气又瞬间消减了下去,深呼气几口气之后,喊了一声:“外祖。”
巫蛊之祸
湛文泽这一声“外祖”叫出口, 来人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候着的下人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将门给关上了。
湛文泽作为皇室宗亲, 面对作为吏部尚书的外祖,也是要先论君臣尊卑的,而不该轻易强调这层外戚关系, 特别是对外的时候。
不然勾结外戚的罪名扣下来,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此时是在晋王府,是湛文泽自己的地盘。他先示弱喊了这声“外祖”,那么现在他们就只是祖孙之间的交谈。
“外祖,我不甘心。”
两人沉默许久之后,湛文泽低着头率先开了这个口,而这句不甘心像是在心中滚过了千万遍,说出口的时候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自打前些日子父皇病了,我连着去了好几次,结果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太子却接了监国的重任, 整天出入父皇的寝宫。今日又让他寻着由头,明升暗降地将张孟连给调走了。”
湛文泽说到这里的时候,手指都捏紧了,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被太子调走的人了。好不容易布下的棋子,却眼睁睁地看着竞争对手一颗一颗将其拔除,心中自然不好受。
“自打永泾一事之后, 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父皇他总是不满意。太子是储君不能冒这个险, 难道我就得去送死吗?“湛文泽一把将旁边的茶杯挥落, “那个不识好歹的编修, 我还以为他多清高, 结果转头就投奔了老六,还帮他把永泾的米价都给降下去了,凭什么!”
“我们苦心筹谋了那么多年,明明就快成了,就差那么一点……”
永泾选人一事之后,昌正帝对湛文泽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后续的态度也一直在验证这个事实。圣眷的积累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摧毁也就在一瞬间,朝堂上的人也都是人精,最能洞察风向。
湛文泽很快由当初支持者众多的夺嫡热门皇子,变得骤然冷了下来,哪怕剩下的支持者,也都蛰伏了起来,静静观察接下来的动向。
京城的瘟疫因为发现得早,很快被压了下去。永泾那边的情况,自然就成了朝堂上关注的重点。
无论是秋汛守住岌岌可危的堤坝,还是控制永泾的瘟疫、安抚流民,剿匪惩治贪污,亦或是当初突然将米价提高至两百文每斗,湛文瑾都有按时向昌正帝汇报。
捷报频传之下,昌正帝哪怕拖着病体都要亲自看湛文瑾定时发来的奏折,看完自然也少不了夸赞。
永泾米价争议最大的时候,参湛文瑾的奏折都快堆满了昌正帝的案头。但湛文瑾呈递上来的奏折上寥寥几句,说是邵编修献策,有信心在一个月将永泾米价降下去,昌正帝便压下了这些争议。
结果自然也没让昌正帝失望,前两天才刚夸了湛文瑾和邵景易一通,湛文泽刚刚说的也正是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