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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元宝还以为念念跟小石头一样睡熟了,正想上前给孩子掖掖被子,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睡意的眼睛。
“怎么还没睡?”陶元宝坐到念念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
“陶阿叔。”念念眨了眨眼睛,“我已经睡了,然后又醒了。”
陶元宝:“是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嗯。”念念这次回答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陶元宝一听孩子哭了,顿时心疼得不行,把念念揽进怀里揉了揉后背才道:“是不是害怕,没事儿,阿叔在呢。”
“我想爹爹和阿爹了。”
“没事儿,等你爹爹他们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陶元宝是个大大咧咧惯了的,骤然间哄起孩子来还有些词穷,索性脱了鞋子,跟念念躺在了一个被窝,轻拍他的后背哄睡。
门口的方彦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将门轻轻带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此刻的乾清宫前后都已经被潜入宫中的死士包围。
原先引路的太监拿着牙牌,传昌正帝的口谕,将最外围的守卫调去其他地方捉拿贼人。
然后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拿着侍疾的口谕和令牌,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乾清宫。
宫门刚关上,隐在暗处的死士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快速拧断了几个值守士兵的脖子。
其余士兵察觉到了不对,抄起兵器便想反抗,但也被早有准备且人数众多的死士包抄,被灭口的时候,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只余几声闷哼,便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士兵倒地之后捂着伤口,奋力往鸣钟的地方爬去,就在快触摸到警钟的时候,被一刀从心口插入,沾满血迹的手徒劳地往空中捞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咳咳!”昌正帝被从睡梦中咳醒,往日伺候的人却并未及时过来,他便大声唤道,“来人!”
可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前来,空气像是死一般安静。
正当他想自行起身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的脚步声,一层层的帷幔被掀开,走出的不是伺候的太监和侍女,而是端着杯子的湛文泽。
昌正帝脸色一变,拂开了湛文泽端过来的茶水:“李文德呢?”
“父皇找他吗?”湛文泽朝着一个角落里指了指,大太监李文德和司礼监掌印,以及其他的下人都被捆着四肢,堵着嘴,满眼都是慌张。
这些人旁边站着的则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王德,迎上昌正帝的视线之后,他也走了过来,躬身道:“不如我来伺候万岁爷吧,李公公现在不太方便。”
昌正帝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手指向湛文泽:“你是想造反吗?”
湛文泽却不紧不慢地凑近昌正帝道:“父皇,天下灾役四起,朝廷人心浮动。您卧病日久,太子又行巫蛊之术谋逆,不能再继承大统,朝堂不可一日无君,儿臣愿意替父皇担起社稷重任,赈灾安民,收拾残局。”
昌正帝看着他,冷笑一声:“就你?让你去永泾赈灾便被吓破了胆,如何能担得起这天下的重任?”
湛文泽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变,恶声低语道:“儿臣夜观星象,紫微星暗,帝星不明,永泾的灾祸就是上天给您的警示,父皇若还不退位让贤,恐怕天灾不止于此!”
“你……”昌正帝这次是真被气到了,胸膛不断起伏,到底没说出其他话来。
不愧是父子俩,都冲着彼此最痛的地方戳。
刘贵妃在暗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她还是硬生生按了下去,垂眸思索了一瞬,便从偏殿冲了出来,抬手就给了湛文泽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刘贵妃泪流满面地指着湛文泽道:“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父皇说话!”
刘贵妃说着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扑在昌正帝的面前:“泽儿只是一时心急,这才……。”
昌正帝根本不接茬,直接打断:“你早就知道了吧?”
刘贵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继续道:“泽儿他生性要强,日日盼着能得您一句嘉许。可眼看着其他兄弟各个都走在了前头,他做什么都难合圣意,冲动之下,这才闯下了这般大祸来,等臣妾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您要怪就怪臣妾吧,是臣妾没教好他,可他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诏书您要是不写,他就完了,他也是您的骨肉啊,您忍心看着他犯下谋逆的大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