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页(2 / 2)

护。

到了三月,大块浮冰才尽数排尽,水位也缓缓回落。

尚未完全完工的堤坝经受住了第一波凌汛的考验,部分民工被分批遣返。

邵景易和十七也在渊溪忙着春耕的事情。

虽然乡间小渠和其他的田间水利之前便修整好了,但洪水冲过的田地要重新勘合,孤老残弱名单里的人还要继续赈济。

百姓没有粮食,官府这边要提供低息借贷的种子和农具,本地的好种子不够,邵景易还特意派人去外地采买了一部分。

不时还要下乡去巡查各村下种的情况,督促百姓不要误了农时。

而堤坝上没有放回的民工,却还在进行着收尾工作。

缕堤和遥堤中间的格堤、月堤还没修筑完,外围的遥堤因为冬日土冻,只做了土方主体,剩下的堤面修整、堤脚护埽、栽种柳树等工序,也需要慢慢补齐。

这一忙,便忙到了五月。刚好踩着伏汛之前,将工程彻底收尾,并开始验工。

但这时却没有人放松了分毫,反而更加紧张地在堤坝上查漏补缺。

因为真正的考验还在五月底到六月的伏夏大汛。

邵景易也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情况,一出什么问题,湛文瑾找他,他便放下手头的事情,骑马连夜赶过去。

甚至可以说,来渊溪这大半年时间,他一直都在两边跑。

这堤坝不仅关乎着沿岸的百姓,也关乎着他能不能带走阿竹。

不仅湛文瑾他们在焦急的等待着,京城的朝堂上也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但一直到了六月中旬,这场迟来的大雨才倾盆而下。

上游连日大雨,河道的水位逐渐抬升,而原先宽阔的河滩也被洪水淹没,河水夹带着泥沙滚滚而来。

待流至收紧的缕堤处,河道陡然变窄,水流也越发湍急,河水裹挟着泥沙翻滚,水流过堤坝的同时,也带走了河床淤积的泥沙。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眼尖的河工还是看出了端倪,兴奋地互相交谈着。

但冲掉泥沙的同时,堤脚也在被洪水不断冲刷着,短暂的喜悦之后,便是神经紧绷的继续巡查,生怕哪段堤脚被洪水掏空了,出了什么意外。

水位继续上涨,并逐渐朝着缕堤的坝顶而去,邵景易也暂时放下了渊溪的事情,到了坝上去。

他和十七站在湛文瑾身后,看着滚滚洪水从缕堤之间流过。

洪水撞上堤坝,形成小小的漩涡,又继续夹带着从上游夹带下来的断枝草木等杂物,往下游流去,肉眼看着,比去年秋汛时守堤看到的场景,还要汹涌壮阔。

水位上涨到了预警高度,便漫过滚水坝,逐渐流入减水河之中开始分流。漫出的黄水最后流入了缕堤和遥堤之间的滩地,被一道道横亘的格堤阻拦,关在了一个个的小格子里面。

有了这部分的分流,哪怕洪峰从上游滚滚而下,但终究也没有漫过缕堤的顶部。

不时也会出现堤身渗水散漫,民夫和河道官员四处奔走勘察,一旦发现便赶忙在坡背挖导渗沟,将堤身中的水导出,不让其继续侵蚀堤土,引发更大的祸患。

暮色四合,坝上仍旧点着绵延不断的火把,无论是官员还是湛文瑾都没离开,民夫们喊着号子挑土、下埽料的声音此起彼伏,彻夜不曾停歇。

整个六月中下旬,到七月初的伏夏大汛期间,坝上的人手便没有消减过,每个人都准备着随时待命。直到最后一波洪峰流过,河水回归正常的水位,众人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彻底松了下来。

“抗住了!”

坝上一片欢呼之声,邵景易却什么都没说,只转头看向一旁的十七。

十七也侧头看着邵景易,只一个短暂的对视,两人便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此时无论是沿岸看着的百姓还是坝上的民工、官员,每个人都在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想起去年带走了不少人性命的大水,笑着笑着又不禁泪流满面。

所以两人的笑意混入其中,也并不显眼。

眼看着这边没什么事情了,邵景易便悄悄拉起十七的手想退下去,结果没走两步又猛地被人给叫住了。

“邵大人!”侍从加紧脚步赶到了邵景易面前,“康王殿下有请。”

邵景易捏了捏十七的手心:“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十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