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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好似他的存在如同空气,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住祝君安的姿势,指尖已经凉透了,他听见卧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声音,把客厅和卧室切成两个互不相通的世界。
宁致远靠在卧室的窗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像是质问,更像是某种他不太擅长表达的关心被强行拧成了一句不那么柔软的话“你父亲去学校找过你。”
祝君安站在床尾,和宁致远之间隔着一张铺了浅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赤脚,脚背上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小口子已经结痂脱落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他当然知道纳文去过学校。他在普雅岛把自己揍得半死之后,又跟到清莱来,在学校附近的工地上打零工,有人看到他在校门口对面的便利店里买最便宜的啤酒,一蹲就是一下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学校是一个把不同阶层的人强行压缩在同一个容器里的巨大搅拌机,玫瑰园的校服穿在所有人身上看起来都一样——白衬衫黑裤子,但出了校门,衣服脱掉,每个人回到各自该回的地方,阶层的断层才会真正显露出来。
祝君安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解决方式。
他认为他的痛苦是他自己的,和他对宁致远的喜欢是两码事,他不能把自己那些肮脏的、狼狈的、需要求助的部分摊开在这个人面前。
他唯一的光,不能沾泥。
宁致远看着他的沉默,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单人床横在他们中间,他没有绕过去,只是伸出手,指腹捏住祝君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窗外正好有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在祝君安脸上停了一瞬,把眼眶下那一小片青黄照得无所遁形。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凭空降了几度。
又争又抢
祝君安穿着宁泽峰的t恤和长裤,裤腿折了三道还是拖在地上,光着脚踩在柚木地板上。
夜风让窗帘拂起又落下,在地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月白色光斑。
“衣服脱了。”宁致远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淬过的刀刃,不带任何商量的温度。
祝君安,僵持了一下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后背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暴露无遗,整个后背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全干净的皮肤。
宁致远的目光从他肩胛骨扫到腰窝,一寸一寸地逡巡,他把祝君安刚才在客厅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嘲弄“自己摔的?”
他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按在祝君安后腰一块拳头大的青紫色淤血上,力道不重,只是刚好让皮肤微微下陷。
祝君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前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摔到哪儿能摔成这样?你告诉我,我也去摔一个。”宁致远收回手,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谁打的?”
“我阿爸。”祝君安终于说了实话,声音很轻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几次?”
“记不清了。”
宁致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他扫了一眼柜子里的东西——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一本翻旧了的数学习题集,一个用贝壳粘成的小盒子……这些祝君安从普雅岛带出来的全部家当。
他把柜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他:“从今天起你住我那儿,我会让人去普雅处理你父亲的事。”
祝君安猛地抬起头:“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宁致远打断他,“你以为宁泽峰能护住你?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他以为他把你藏在这里是天衣无缝,实际上你们的动向早就递到我桌上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我等你自己来找我,结果你宁愿缩在这里啃他的习题集也不肯给我打一个电话……祝君安你时不时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祝君安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宁致远看着他那副把话全咽回去的样子,带着几分有火气的冷笑“行你记不住,我帮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