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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一个身穿初中制服的少年本来就很奇特,宁致远从训练场赶回来,浑身是汗,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说“趁热吃”,然后就转身走了。

他打开塑料袋,里面除了鸡油饭,还有一杯冰可可。

那条消息之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开始变多,但还是很短。

「你生病了?」「没有。」

「教练说你没去训练。」「有点不舒服。」

「药呢?」「待会儿吃。」

「骗谁呢。」然后是一张药盒的照片,附了一句「放你桌上了,一日三次,别忘了。」

祝君安那时候靠在床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墙壁,烧得迷迷糊糊,看见那条消息时,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一直以为宁致远在乎他。

可这些聊天记录翻下来,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个人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和他有任何超出“资助生和被资助人”之外的互动,却是每次摇摇欲坠时的救赎。

宁致远给他的东西,从来没有包装,没有缎带,没有贺卡,也无需感谢,只是往他面前一放。

他忘了自己弥足珍贵的东西,对于宁致远来说只是唾手可得的。

祝君安一直不敢把这些事和“喜欢”联系在一起,因为一旦联系上了,他就没法再骗自己了。

宁致远对他好,但宁致远也对别人好;宁致远在乎他,但宁致远也在乎别人,他永远不是那个“唯一”。

他早该想清楚这一点,宁致远对他就像一个人心血来潮给流浪猫丢一根火腿肠,丢完就走了,不会在乎猫是怎么想的。

手机又震了。

「你再不接电话我报警了。」

祝君安盯着那条消息,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

宁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刀子一样干脆利落地扎过来。

“说话。”

“……海边。”祝君安终于挤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用尽耐心努力压着情绪“具体。”

祝君安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桥头的路牌被霓虹灯映成模糊的色块“……海滨大道。”

“在那儿等我。”

电话挂了。

那辆哈雷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排气管的轰鸣声在夜里显得很重,宁致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气“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祝君安没有回答,助听器没电了,他听不见宁致远的声音,只是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

“祝君安,我在问你话。”

外套兜头盖下来,带着那个人体温和雪松冷香,宁致远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留着的体温让祝君安意识到自己被海风吹麻木了。

“抬头。”

祝君安没有动。

宁致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手臂里捞出来,桥头霓虹灯的红光落在那张脸上,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宁致远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见过祝君安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样子,也没见过他这样,那双眼睛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强撑的平静。

宁致远的手指从祝君安的下巴上松开了,但没有收回去,只是停在那里,指尖贴着他的下颌线,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你哭什么。”

“没哭。”祝君安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那你在吹风?”

“散心。”

“散心?”宁致远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亮在祝君安眼前,“你从学校出来然后在栏杆上趴了半小时,发消息打电话也不回复……你告诉我你这是散心?”

祝君安沉默了几秒“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

祝君安把脸转回去,重新面朝海面,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宁致远的外套从肩上滑下去一半,他也没去拉“我不知道。”

“你——”宁致远的声音拔高了一瞬,然后又压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站在祝君安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外套下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t恤的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后颈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是之前纳文打的。

宁致远盯着那道淤青,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