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却医术更有什么呢?(1 / 3)
齐雪才好生奇怪,问道:“殿下,宫苑没人不怕你,你难道不晓得吗?”
慕容冰眉梢微挑,淡然道:“他们不过是知分寸,若人人都能与我狎昵,宫禁岂能有一日安宁?”
齐雪于是说:“你既然这样厉害,又权柄在握,给人封官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为什么不顺手做了呢?”
慕容冰想也没想道:“应笙一介女流,如何能做官?要压过朝廷太医,又需何等品秩?桐州赈灾,自有钦命太医主掌,要她与其分庭抗礼,非朝廷敕令不可。经司铨寺奏请、陛下御批才能落定。你当真以为像你口出妄言那么简单?”
齐雪从慕容冰说什么品质起就稀里糊涂听不懂了,她还不退反进:“应笙的才能必然比许多人好,至少对桐州而言”
慕容冰并未立即驳斥,俄顷,问她道:“能做什么官,这是医术的事么?”
齐雪愕然:“舍却医术,更有什么呢?”
慕容冰一时语塞。
却不是他说不出能压倒她的话,而是人命关天,他再提什么名门望族、男尊女卑,都只是无理辩叁分罢了。
他难道能蠢到认可这些世俗的教条,然后心安理得地赢得这场争辩吗?
应笙的对药理的研习是否真如她所言,能胜过宫中众太医,慕容冰尚且心存疑虑,亦不愿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力争地方官职。
他转身背向齐雪,话语骤冷,想要就此了结这番辩论:
“你不必徒劳唇舌,要她随太医赴桐州效力尚可,授以官职是绝无希望的。”
齐雪还想进言,话到嘴边又强自咽下。
她望着慕容冰决绝的背影,心里更添忧虑,想来应笙没有一官半职傍身。到了桐州必定被太医视作杂役使唤,更怕应笙归乡后又无俸禄养家,家人会催她婚嫁。届时再有回春妙手,也难寻用武之地了。
可齐雪唯恐慕容冰盛怒之下收回成命,让仅有的允诺也化为泡影。至少,让应笙先得见他。
齐雪垂眸,无奈地绕过他,向门外缓缓行去。
她的手已然抬起,正要去推那扇门,忽听得门外有脚步声,沿廊而近,在门前停驻。
齐雪一只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
隔着门扇,一道高大的身影模糊地映在纸窗上。
齐雪怔怔地凝目看着,随即脊背发寒,本能地回头看向慕容冰。
慕容冰自然也察觉门外动静,他抬眸望了一眼那扇门,又望向她。他的目光在她面庞停留几分,似在等她开口。
齐雪却不敢说话,咬着唇不作声。
门外之人开口,声如璞玉相触:“殿下,属下有要事面陈。”
是秦昭云,
齐雪浑身结霜一般,吓得面若死灰。偏偏是这时,偏偏是这个人。她唯独不想被秦昭云看见自己在这儿。
秦昭云原就误会她借着他攀附慕容冰,若被他撞见自己深更半夜还在殿下卧房,她在他跟前就没有清誉可言了。
齐雪无暇他顾,转身便往慕容冰那边疾步走去,攥住他袖口,声音压得极轻,哀求道:
“殿下,别,别让他进来,不要啊!”
慕容冰看着她颤动的眼眸,难辨其中缘由,亦没有拂开她紧攥他衣袖的手。
门外秦昭云意欲叩门,齐雪几乎能听见衣袂窸窣之声,旋即吓得更厉害,松开慕容冰,翻身上了床榻,锦被一掀蜷身藏进,连鞋履也没脱。
若不是前几日慕容冰有意让她在榻上安睡,齐雪万万不敢这么放肆。
现在锦被覆体,狭小的空间没有一点光,只听得方才延续的急促呼吸与擂鼓般的心跳,床褥微微凹下的弧度都如此贴合她的肌肤,方寸之间,齐雪顿生一种不合时宜的心安。
锦被外头,慕容冰的神色不动,只略提了声调:
“就在外边说。”
秦昭云似是愣了一瞬。隔扉听去,他声音依旧沉敛:
“殿下,此事干系非小,廊下高谈恐为隔墙所闻。”
慕容冰瞥向床榻,沉吟片刻便向外走去,出时不忘阖门。
足音渐杳,齐雪屏息凝神,听得门外微语,想来不会再生事端,才缓缓将锦被掀开一线。
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双臂交迭,下巴搁在上边,呆呆地数着枕头上的一丝丝金线。
这一夜何时才能结束呢?
天不亮就须赶路,行进的队列不免有人怨声载道,衬得薛意格外安静。
过了前面的山头,便是湖州境内、江阳山下。
目光越过层迭的树影,远处连绵的山脊像红尘翻涌的波澜。
薛意正思索着下一步,忽而,极远处林麓间有微响,轻渺的声音宛如风林簌簌。
这样的动静换成旁人,哪怕近在人前也不会察觉,薛意却能循声望去。
远处高阜,伫立着一只雪白的兽,通体霜银,长尾如鞭,散发着足以镇山的威严。
薛意眉峰微舒,见小七返回,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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