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却医术更有什么呢?(2 / 3)

情报已经传至司心殿。

于是,他又若无其事地赶路。

然小七还在徘徊,本应去而未去,在树影间往复,又忍不住跟随着队列的行进挪动,既不舍又担忧着薛意。

薛意转面与其他兵士相谈,刻意视其若无。小七久久等候,才明白他想让自己走,委屈地低鸣一声,身形倏然隐于深林。

“哎呦,赶了六天五夜的路,累死人了!”江阳山下,一个兵士高声抱怨。“你说这上头也真有本事,山脚下还能挖出个练兵场来!”

前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孙什长体恤各位,他那儿可以领酒喝,仅此一回啊!去晚了可就没了!”

原先蔫头耷脑的兵士们纷纷精神起来,争相去抢。

薛意独不去,在洞口的溪流处捧水洗了脸,回来后只靠着石壁坐下便不再动。

与他同留在洞口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看守,另一个是年岁不小的男人。那人面容沧桑,手指上全是干活的粗茧,看得出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平日多做点烧锅的粗活,大家也都叫他一声“老陈”。

至于那看守,薛意依稀记得是个名唤“小杜”的,至多十八九岁,面若敷粉,眉眼间有倨傲未脱的倔劲。

老陈靠在洞口另一侧,瞅了眼洞内的喧闹,跟人搭话道:

“小杜啊,你怎么不去喝酒呢?反正洞外还有一层守卫把关,用不着你呀。”

小杜绷着脸,略显自负地说:“从小师傅就告诫我,若我敢沾一滴酒,从师长那儿继承的灵气就会消失,所以我从不喝酒!”

“灵气?”

其余二人都被这个新鲜的词勾起兴致。老陈往前探着身子,追问道:

“灵气是个啥,叫一个男儿都不敢喝酒,真不是大丈夫干的事!”

小杜也不恼,见洞外无人监管,便弯腰随手捡来几根枯枝,在地上仔细地摆弄起来。他时而左,时而右,枯枝被摆得纵横交错,不多时排出一个古怪的阵型来。

“这叫天心阵,”小杜已有得意之色,“只要你们从这叁环中拣出两根,我就能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就叫灵气!”

老陈将信将疑,蹲下身来拣出两根枯枝,递给小杜道:

“那你算算,我现在在想什么?”

小杜低头望着摆脱两根枯枝的阵型,凝神念着什么,才缓缓开口,故作高深地:

“老陈,你在想一些人,就是你牵挂的”

老陈笑道:“哎呀,咱们来这儿的哪个不想家里头的人?你要能再说出点什么,我才佩服你!”

小杜说:“那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

老陈铁了心要看小杜的笑话,于是便说与他听。

小杜又是一阵沉思,最后指向江阳山往东南的一道山坳:“你日思夜想的是你的妻女,江阳山往这个方向去,我只记得的便有箐州、桐州……”

老陈这才僵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能开口:

“我活到这把年纪,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事自我被抓来练兵场,已经好几年过去,不知道她们还好不好”

薛意心有所感,劝他道:

“桐州是鱼米之乡,箐州最是富足,她们不缺粮食,总不会流落街头的。”

小杜沉浸在能力未衰的喜悦里,又招呼薛意过去试一试。

薛意蹲下身,随手拣了枯枝,轻轻放在他手里。

小杜依旧重复着方才的动作,只是这回用了很久,最终他为难道:

“看来我还是功力未到,我竟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好像”

薛意问道:“好像什么?”

小杜心直口快:“就好像你是一个死人不,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果然是小孩,讲话这样不中听。

一旁,老陈还感伤不已,口中絮絮叨叨:

“以前想她们,她们好像也想我,天天都梦得见,这几日来不知道闹什么鬼,我总梦见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别的什么也没。”

小杜闻言,脸色变道:

“那您确实得小心,我跟师傅学解梦,据说单单梦见自个儿一人,是最不好的征兆,说明啊,您想的这个人正在离你远去了。”

薛意被小杜的迟钝弄得有些无语,他连忙说:

“我看小杜道行太浅,他刚才还说我是个死人,现在解梦也未必准。您且放宽心,喝两碗酒去,把那些烦心事都忘了。”

老陈瞬间添了几道皱纹,无精打采地点头往洞内去了,里边士兵们的笑声不时传来,冲淡些诡异的气氛。

小杜后知后觉:“唉,我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嘴巴太快!”

薛意笑道:“你还挺洒脱的。”

小杜不好意思道:“人生在世本就那么多辛苦,何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自责上呢?”

虽这么说,小杜也知道他讲话的确不够客气,为了补偿薛意平白被自己诅咒,于是说:

“这位对了,您贵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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